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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日记曝光:闻到眉毛烧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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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6月27日,台湾八仙乐园发生粉尘爆炸事故,516人受伤。由于八仙乐园是水上公园,大多数伤者在爆炸时身上仅着泳衣,伤势异常严重。

新北医院派出数百名医护人员奋力抢救。其中,一位叫做Lin Yu-Chien的女医生在Facebook上写下长文,记录了在急诊室的那一夜,引发上万台湾网友共鸣,许多人留言感谢称“医护辛苦了”。

今天的第二篇文章,来自于“爆肝护士”的博客,这位平常分享“美食、玩乐、旅行记事”的博主,也参加了事故当晚的抢救。在这篇题为《如果你愿意,我们愿意陪你度过难关…》的文章中,她表示“做医疗这一行的人就像古代的摆渡人一般,不管是把病人平安的交给下一班也好或者是带领病人度过眼前的难关也好,内心都是充满救人的热血的。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将陪伴你们度过最艰难的每一刻。”

两位医生的文字,将为我们重现那个生死救援的夜晚…

那一夜,我们在急诊第一线

(以下文字来自于本人混乱中薄弱的记忆力,若与事实有些许出入,烦请不吝指正)

今晚值夜班,晚上八点开始上班后,病人断断续续地来,恶心呕吐、头晕、发烧、肚子痛、车祸...

约莫九点多时,看诊区电话广播...

「诊间医师请接四线。」

主治医师接起电话,数分钟后挂了电话,对我们说...

「八里八仙乐园发生爆炸,听说有上百人受伤,现在病患陆陆续续往外送,院长打来说可能会送到我们这边来。」

大家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爆炸?什么东西爆炸啊?」「八里?八里离这里有点远欸,真的会送来吗?」「为什么是送我们这啊?沿路还有好多医院吧?」「真的会送来吗?每次说有大量伤员后来都没来...」

大约半小时后,检伤护理师走进看诊区...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八里发生爆炸案!伤员正在送往这里!请先挪床空出空间准备接收大量伤员!」

我趁空line了今晚也在另一间医院急诊上班的老公...

「八仙乐园爆炸的要送来我们这了,你们那里呢?」「不知道,还没有消息。」

护理师们迅速动作把来诊B区的病人挪去别区,此时看诊区的电话响起...

「等ㄧ下会有一床八里烧烫伤家属自送过来!急救区准备!」

和EMT联系专用的急救电话也在此刻响起...

今天正好上班的急诊主任接起...

「我们可以容纳几个?」「我们没有烧烫伤中心,所以严重烧烫伤的我们可能不行,但轻度烧烫伤的我们可以。」「10几个15%左右的?可以,就直接送过来!」

挂了电话,主任对大家说...

「等等会有10几个烧烫伤面积15%左右的送过来,大家准备!」

话音刚落,大门那传来尖叫...

「急救区有病人!!!刚刚有打电话来家属自送的!!!」

主治医师和护理师冲进急救区,从门外仍清楚听见病人的尖叫声...

护理师拚命地拿生理食盐水浇满烧烫伤的部位,一大罐一大罐地倒,急救室的地板淹起了水...

「氧气!潮湿瓶!给我潮湿瓶!」「烫膏!烫膏不够!」

大家都在疯狂地奔跑,然后后续的伤员也接着到了,一次3床3床的推进来,急救室满床,只能塞到来诊B区...

到处充斥着不同的大喊...

EMT大哥们不断大叫让开好推病人进来,护理师到处大喊确认病患身份、到处需要支持,主治医师们到处大声地下order,以及病人们的惨叫声...

主任开始打电话请整型外科的主治医师来帮忙,督导护理长开始协调其他楼层的护理人员下楼支持...

但伤员越来越多,光凭急诊的人力根本完全不够,于是开始全院广播大量伤员请所有值班医师护理师下来支持,医院也派游览车去医护宿舍载人来帮忙...

此时急救电话又响起,我立刻接了起来...

「学姊!我们新北消防局!等等我们会用巴士载20-30个烧伤面积15%左右的到你们医院可以吗?」「主任!2、30个15%上下的等一下送来可以吗?!」「可以!全部留下来!」

眼看检伤一、二级的病人越来越多,所有的主治医师都在忙...

「主任!一、二级的我们可以帮忙接吗?!」「接!接完跟我们讨论!」

于是我跟intern学弟俩人抽了病历就往病人堆中跑去。

「XXX!XXX在哪里?!」「这边!在这边!」护理师大叫。

我走到床边...

这怎么会是15%?!

脸、颈、双手、胸、背、双腿浅二到深二度灼伤,唯一看的到完好的皮肤只有腹部和会阴部,头发、眉毛、眼睫毛都烧焦卷曲...

「XXX!你是XXX吗?」

病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意识清楚。

呼吸还算平稳。

迅速跟主任报完,开好order,支持的人手陆陆续续到达...

我看到了楼上值班的同事,看到了内科的主治医师们,看到了麻醉科的学姊,看到了神经科的主治医师,看到了整型外科的老师们,看到了没值班却特地赶来的急诊学长,看到了好多从医护宿舍来的护理师、护生、clerk和intern学弟...

此时急救电话又响起,主任接起...

「还要送20个过来?刚刚才说要送20-30个!是同一批吗?不同批的话我们容纳不下!我们这边满了!」

忽然间...

「这床休克了!」「插管!这床要插管!」「哪一床要插管?!」「快!备endo!」

就在大家忙得人仰马翻的时候,一位家属走来大声质问主治医师...

「你到底要我们等多久?!刚刚你给我妈的泻药他吃了没用啊!还是大不出来!你们就这样把他丢着!」「你先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就会去看他!现在大量伤员!烧烫伤的病人很多!」「他们烧伤干我什么事啊!」「就跟你说现在大量伤员!我们照顺序处理!你在那里等我就会去处理!」

整个急诊被塞的水泻不通,主任联络了楼上之后...

「全部送加护病房!内I外I轮流送!整型外科三个主治医师轮流签床!」

于是,在混乱的三个多小时后,病人陆续被送上加护病房,急诊陆续恢复了平静...

督导护理长走来询问主任...

「你们家今天有住院医师吗?」

我举手。

「跟你外借她去外I帮忙可以吗?」「可以,我就把她借给你,学妹妳记得要下班喔。」

我走到外科加护病房,门外塞满了焦急哭泣的家属。

走进门内,护理师们拚命地清理伤口,外科学长们不断地on CVC、endo...

输液不够、纱布不够、烫伤药膏也不够。

打电话去急诊药局外借输液,他们的库存也只剩下一箱。

手机响了。

「喂?妳那边还在忙吗?」「嗯,我被借到外I来帮忙,台大那边还好吗?」「还好,送来的不多,都处理完了,妳要记得找时间休息。」「嗯。」

忙到一个段落,回到急诊,继续接发烧、感冒、拉肚子、头痛来急诊的病人。

却还余悸犹存。

想到这些年轻妹妹们的未来,想到刚刚家属们冲进急诊寻找孩子的画面,想到轻症病患在急救时仍来大吵大闹,想到还太young的我们刚刚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不知不觉,天亮了。

当开车回家时,那刺眼的阳光,忽然让我觉得这一晚好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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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用文字记录,这一夜...

【加护日志】如果你愿意,我们愿意陪你度过难关…

筋膜切开术(fasciotomy),大概是在加护病房中最不喜欢的手术之一吧!这伤口有大有小,而为了预防腔室症候群,切开减压增进血液循环是必要的,但看到活生生的血肉在面前分开,协助换药之下难免显得不是很舒服。

这一晚,我们都失眠了…

经过一夜的忙碌,其实睡的并不好,脑海内满满都是血淋淋的画面,手扶着病人肢体冲水、包扎的酸痛也明确的提醒那一夜的战况,而接手的大夜班同仁也是和白班交迭了两个小时才离开,每个人几乎都跑到腿软、没空喝水,第一时间接到第一个70%以上的烧伤病人,已经几乎把一个病房的纱布及敷料用尽,接下来又来了一位90%以上烧伤的病人,拆纱布的手完全没有停过,看着一座山、一座山的纱布往病人的肢体上覆盖,弹绷完全用罄,一通电话打到骨科病房商借,不久后就看着同事推了满满一车的弹绷下来,陆续包扎整理,直到凌晨2点,小夜班才撤离单位…

上班时,看到加护病房外满满的家属,知道病人一定都去开刀了!!

大夜班又将病人转出,原本不想转床的家属,伯伯说「没关系,我有钱,我来出钱,电话给我,我跟女儿讲,我要转出让给需要的病人」,就这样大家含泪带笑的进行的乾坤大挪移,又接了不少的烧伤面积大于80%的病人,有些爱美的女性耳朵上满满的耳环,需要在肢体肿胀前一一拆除,更别说靠近病人闻到那满满的烧焦味与失去的眉毛头发了,在预防低血容休克下,每个病人几乎都是以万为单位的在灌水,早上为了预防腔室症候群,全部都出去开刀了,也就是筋膜切开术,小夜接手,广播不断呼叫「外科实习医生,XX床接回…」接了一床,又来一床,不同昨天像手套剥落的皮肤,今天病人露出观察的手指、脚指,每一根都是血淋淋的,接病人回病房的、带家属的带家属,可怜的弟弟全身被纱布包扎的肢体,只露出一颗插着气管内管的头,含着眼泪跟医护人员回应点点头,此时伴随痛到抖动到不停的肢体,知道意识没问题让家属与病人问候一下,立即将止痛药与镇定剂加强让病人入睡,家属在病床边痛哭失声,看着包裹伤口不断渗湿的纱布,大家何尝不是强装镇定的协助病人度过难关。

一团混乱下,看着接床接到腿软的实习医生一句怨言都没有,继续协助开医嘱,白班的同仁也没看到4点一到就离开,在刚从洗衣工场推回来的车子旁,看到一堆资深学姐在折不够用的隔离衣,护理长负责调动无菌的布单及所有的敷料,又这样交迭的协助帮忙了快两小时,甚至连休假的同仁都主动跑来说「我可以帮忙吗?」就默默的换上衣服走进来协助了,就在换药换不完时,突然出现了一群人,原来除了整形外科的医生全部都销假回来开刀以外,实习医生们也组成了换药小组,到各病房协助换药,还画了一张人形换药图示,注记了哪些管路要换药、有哪些注意事项,好交接给下一组帮忙的医生,一阵混乱中看到不断前来支持的各路人马,就好像沙漠久逢甘霖般,令人感动…

常常觉得做医疗这一行的人就像古代的摆渡人一般,不管是把病人平安的交给下一班也好或者是带领病人度过眼前的难关也好,虽然目前的医疗环境与社会风气,让医病关系处在紧张的状态,但请相信医疗人员,肯从事这一行的朋友,内心都是充满救人的热血的,没人会想要去伤害病人,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将陪伴你们度过最艰难的每一刻,此时此刻除了病患需要被祝福,医疗人员也需要被鼓舞!

【网友评论】

@林诗棋:

好心疼所有第一线医护啊QQ~~~你们真的辛苦了~~!!!!!

@yoyoman :

「他们烧伤干我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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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最真实的风景

@lookanywher:

我记得大陆前段时间船难时,大陆媒体有人写了文章赞扬现场救助的潜水员。

很多台湾人对此一片批评声浪。

今日,台湾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赞扬救护有功人员我觉得是对的。

但是,我希望同样的情况,台湾人要怀同理心去看待大陆!

我的意思是,救人者就应该好好表扬!要不做好要挨骂谁还做?

无论大陆台湾都应该支持正能量!

@dorway:

急诊的顺序不是先到先治,观念待加强,媒体也要帮忙多倡导教育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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