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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家暴的女人 依然不能离婚

潇湘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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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陕西黄陵县法院回应“女子忍40年家暴诉讼离婚被驳回”一事。

审判该案的法官称,经庭前调查,女子自述的“非打即骂”在正常的夫妻矛盾范围内,警方处也无家暴报警记录,没有证据能证明女子曾遭丈夫家暴。此外,双方子女也表达了希望父母继续在一起生活的愿望。依照婚姻法相关规定,从关爱老人角度出发,法院才驳回女子的离婚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后,女子表示不上诉。

 此前,陕西一女子称结婚40年常被丈夫打骂,忍到仨子女成年后起诉离婚引起广泛关注。1980年,女子李某与杨某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共同育有三名子女。由于双方婚前了解较少,婚后女子发现丈夫脾气暴躁易怒,经常打骂自己。为了照顾年幼的三名子女,她多年忍气吞声。如今过了40年,三名子女都已成年工作且娶妻生子,她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离婚。

数据显示,全球约1/3的女性都曾遭受身体或性暴力。那些被家暴的女子,都遭遇了怎样的婚姻生活?她们的结局又是如何?这些家庭悲剧背后,还套着悲剧↓↓

66岁老太遭丈夫虐待50年后将其杀死 村民求轻判

因不堪忍受丈夫的的长期虐待和家庭暴力,2019年12月21日凌晨,黑龙江嫩江市农村妇女韩玲,杀死了结婚50余年的丈夫张强(化名)。事后,她擦干血迹,给儿子打去电话,一起前往公安局自首。

嫩江市法院审理表明,结婚50多年,张强常年赌博,经常无故打骂、虐待韩玲。2017年以来,张强对韩玲的殴打、罚跪、虐待更加频繁,曾数次用铁链拴脚控制韩玲,不让其睡觉,并持刀威胁杀死韩玲及其儿子、孙子,迫使韩玲在其控制下生活,导致韩玲呈现“灾难性经历后的持久性人格改变。”

而上述精神鉴定,也成为法院认定韩玲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主要依据。最终,韩玲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韩玲的两个儿子至今记得母亲刚杀人后对他的哭诉,“在家里还不如

坐牢,至少牢里没人打我。”他们回忆,母亲被父亲虐待后曾多次逃跑,但最后都因担心他们安全返回了家。而每次回家,带给她的都是无尽的伤痛。

老太用擀面杖击打丈夫致其死亡

悲剧发生在2019年12月20日晚。

黑龙江嫩江市联兴村农民张强以“自己被判刑期间韩玲未花钱把他捞出来”为由,殴打谩骂韩玲至凌晨两点,要求她出去借钱,如果借不到就杀了她、儿子儿媳和孙子。

21日凌晨4时,张强睡着,韩玲仍被罚跪在地上。她惧怕白天的到来,于是拿起大擀面杖,向张强的头抡了下去。

到处都是血,韩玲赶忙将张强的衣服脱下,用毛巾和衣服擦拭血迹,将作案工具大擀面杖、被虐的工具小擀面杖连同擦拭血迹的毛巾、衣服一同扔进室内炕洞烧毁。

7点,天蒙蒙亮,韩玲发现张强没了呼吸。她给小儿子张二(化名)打去微信电话,“你爸好像死了。”张二刚开始没信,在他记忆里,父母经常干仗,“骂这个死那个死的。”等他回到家里,凑近一看,才明白母亲说的不是气话。

张二赶忙给大哥打去电话,等大哥来了带母亲去自首。大哥张大(化名)居住在60公里外的县城,9点钟到家后,母亲和弟弟在等他,屋里已经收拾干净,看不见血迹。到派出所后,民警问起来为什么清理血迹,韩玲说,“怕吓着孩子们。”

遭丈夫50多年殴打虐待

张大印象里,父亲从没有正经工作过。1997年种了两年地,后来把地租出去后,拿到的租金三天就赌完了,还因为赌钱坐过一年多的牢。家里全靠母亲卖粉皮凉皮,刚有点钱就被父亲要去,不给就打。可即便这样,母亲还是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给他们成了家。

张大说,2017年以来,父亲的脾气愈发暴躁,不允许母亲和其他男人说话。一句话不顺心,不管儿子儿媳在跟前,就扇母亲耳光,谁拉架就打谁。

联兴村村长告诉潇湘晨报,张强很少在外面打韩玲,只一次,村民看到他骑摩托车把韩玲拉地里,回来时韩玲满脸青肿。

然而更残酷的虐待往往发生在晚上。判决书显示,为了防止韩玲逃走,张强会将窗户扳手与挡板处用电焊焊死,睡觉锁三道门,数次用铁链将韩玲拴脚控制。张二说,母亲在派出所告诉民警,张强还常年让她在地上罚跪,整宿不能睡觉。

韩玲的代理律师李玉明透露了更多细节。他曾在黑河看守所见到韩玲。韩玲告诉他,张强赌博输了,就让她去陪别人睡觉来换取贷款。以前,她没告诉过别人这些。

村长说,村里没人跟张强赌博,张强就到嫩江去,玩推牌九。村里传言,张强把媳妇给输了。有人迷信,说张强着魔了,不然哪能那么变态。

出事前,自小内向的张大鼓起勇气,和父亲聊了四五个小时,求他不再打母亲。父亲不服,说,你妈有外遇。张大不敢相信,“都快70了,谁信呢。”张大怀疑父亲神志不清,多次带他去精神病院检查,结果均显示正常。

张二说,母亲身上的伤很多,鼻子出血、眼睛打青肿、口吐白沫都是常事,可她很少去医院,哪怕有一次被父亲用剪刀把下巴戳个长口子,也只是去药店拿了药自己敷上,“她嫌磕碜,父亲也不让去,他总觉得我母亲没事儿,都是装的。”

每次遭虐待后放心不下孩子只能回家

与父亲的暴力相伴成长,长大后,兄弟俩不愿再跟父母生活,在外成家,可父亲的暴脾气与日俱增,还曾拿着斧子追着张二砍,把汽车的挡风玻璃砸坏。

张大回忆,有5个年头,大年三十晚上,他和母亲跪在地上被父亲用巴掌、皮带轮着打。父亲逮啥用啥,甚至抄起铁棍子。急眼了,连两个儿媳妇也打。母亲被打得口吐白沫,躺炕上两三天起不来。

案发前8个多月时,母亲曾半夜两点多跑出家,藏到远房亲戚家中,张大接到母亲后,发现母亲一只眼睛被打得看不见了,他想带母亲去医院治疗,但母亲执意拒绝,害怕被父亲抓到。张大无奈带母亲住了两天酒店后,租了熟人的房子,在那里藏了母亲26天。

张大回忆,那段时间,父亲每天去县城的家里找他,夜里坐到12点才肯回,后来父亲不知怎样确定了是张大藏起来了韩玲,给儿子立下保证,说再也不打了,母亲不想回去,张大跟父亲协商,让母亲住在这里,要是想老伴了就来这里看她,父亲不依。张大想,总得给他次机会,无奈把母亲交出去。

可张大没想到,回去后,父亲就在床下加了铁链子,夜里拴着母亲的脚,防止她逃跑。几个月来,他半夜回去过六次,弟弟打电话,说母亲被打得哇哇叫。

后来母亲再也没跑了,父亲夜里磨刀,威胁她,敢跑就杀了她、儿子儿媳和孙子。母亲告诉孩子们,“老了老了,对付过吧,打完消消气就得了,再过十年八年我就没了。”

张二回忆说,小时候,母亲最远跑回到一千公里外的老家,那时他和哥哥年龄小,父亲找不着母亲就揍他和哥哥。母亲放心不下孩子,只能回家。“小时候就为了俺俩,大了就为了这个家。”

百名村民请愿求轻判

张大回忆事发当天回家见到母亲的样子,特别镇静。“不正常,母亲胆子特别小,邻居家死个人,她下午五点就得锁上门,不敢一个人在家。在我的印象中发生这事绝对要吓死她。”

兄弟俩觉得不对劲,要求公安机关给母亲做精神鉴定。

鉴定结果表明,韩玲灾难性经历后,持久性人格改变,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韩玲被拘捕后,联兴村上百名村民联名给嫩江人民法院写信,信中写,“平时韩玲与村民相处非常融洽,是个热心肠的人,对家庭任劳任怨,是合格的妻子和母亲。韩玲长期忍受家暴,精神不是很好,同时也失去了生活的勇气,导致本案的严重后果,由于韩玲年世(事)已高患有高血压、心脏并等多种疾病,希望法院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李律师表示,受害人有重大过错,长期虐待被告人,因此案件有一定的防卫性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对家庭暴力的界定,请求予以韩玲轻判、缓刑。

联兴村妇女主任告诉记者,派出所和乡妇联都去过张强家,只她就去张强家协商了四五次,2016年《反家庭暴力法》开始实施,还特意去他家开了宣传会,男人来得少,村里很多妇女都来参加了。走时张强承诺不再打媳妇儿了,好好过日子,“表面说得好,但是都知道他是个啥人。”但她表示,大家都没办法了,“家庭的事儿,弄不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女人是个弱势群体。没办法,以后只能尽可能杜绝家暴,多宣传,提高女人的地位。”

李律师回忆,检察院当时开了听证会、村长、村民代表、和乡里的妇联主席、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以及公安机关参加。听完韩玲的遭遇,女检察官落了眼泪。而在他的律师从业生涯中,这样情节恶劣的案件也实属罕见。

2020年10月26日,被告人韩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兄弟俩告诉记者,母亲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等多种疾病,他们常常牵挂,如今只盼母亲早日出狱。

老妇被丈夫砍打时用木棒“反杀” 法院这么判

在李小娟(文中均为化名)在婚姻里,丈夫的家暴如同家常便饭。

今年3月的一个晚上,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丈夫再一次对李小娟动了手,辱骂、掐脖子,甚至拿起西瓜刀砍向李小娟。

心灰意冷的李小娟拿起一根木棒朝丈夫的头砸去……

遭遇家暴后反杀丈夫

对62岁的李小娟来说,她的婚姻里充斥着怀疑、争执、暴力。丈夫王军怀疑李小娟有男女作风问题,经常对李小娟实施家暴。2019年年后,王军甚至将李小娟赶出家门,直到2020年春节前,李小娟才被子女接回家。

2020年3月12日20时许,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李小娟与丈夫又一次起了冲突。到底是什么冲突,最终导致了李小娟的行为?对此,法院怎么判?

李小娟在自家堂屋里与大儿子打电话,恰好被王军听到了,王军认为李小娟在说他的坏话,开始辱骂李小娟。气愤的王军不仅要将李小娟赶出家门,还掐住了李小娟的脖子。

此时的李小娟心里,多年来遭受欺压的委屈一涌而上,她决定报复,在厨房将油发辣椒掺水装在水杯里,拿着水杯和拖把木棒进到堂屋。

李小娟的举动再一次惹怒了王军,王军见状拿起电视柜边的西瓜刀对李小娟进行砍打,李小娟放下杯子和木棒后用双手阻挡,李小娟的羽绒服袖子被砍烂,双臂被砍伤。

李小娟趁自己无力反抗,而王军停顿的间隙,找准时机将水杯中的辣椒水泼到了王军的脸部,王军赶紧丢掉西瓜刀后用双手捂住眼睛,李小娟拿起木棒朝王军的头部连续击打,直至王军被打倒在地。

李小娟拿木棒用力朝王军的后脑勺连续击打,王军没有反抗。她担心王军起来后又打她,于是又持木棒连续击打王军后脑勺,王军被殴打致死。

法院认定防卫过当

打死丈夫后,李小娟的最后两次通话,联系的对象都是儿子。

亲人、邻居等闻讯赶来,王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下有血迹,李小娟则坐在中堂屋,没有逃跑。

李小娟穿着一件黄色羽绒服,外套双臂都有损坏,外套衣服上面有多处血迹。她的额头肿着,手臂上还有几处淤青。

经鉴定,王军系被用棒类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骨骨折、脑挫裂伤、颅内出血并形成脑疝死亡。经鉴定,李小娟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判决书显示,李小娟的儿女选择了谅解母亲。法院一审以李小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记者注意到,虽然法院认可了李小娟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却认为该行为属于防卫过当。

我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案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辰溪县法院一审审理认为,李小娟被其丈夫王军掐脖子、用西瓜刀砍打时,持木棒打击王军的头部,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其持械打击王军身体要害部位,造成王军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防卫程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李小娟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李小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李小娟的辩护人提出李小娟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提出该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被告人李小娟具有正当防卫性质,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法院予以采纳。

来源:潇湘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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